第(2/3)页 “娘娘!” “带我去。”芈瑶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,“他等的人是我。他死之前,最后想的也是我。我得去看看他。” 去看看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。 去看看那个用命送信的人。 去看看那个刻下“必”字的人。 --- 密林深处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 尸体仰面躺着,眼睛还睁着,瞪着灰蒙蒙的天。他的脸很普通,普通到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。可他的右手—— 右手食指没了,伤口还在渗血,血浸透了身下的枯叶。 芈瑶蹲下身,看着那张脸。 他不认识她。 可她认识那道刻痕。 她缓缓伸出手,合上他的眼睛。 “你放心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在对自己说,“那个字,我看懂了。” “必救。” “我来救你。” “可我来晚了。” 身后,穆兰转过身去,不忍再看。 芈瑶站起身,忽然注意到尸体的左手紧紧攥着,像是握着什么东西。她掰开他的手指—— 掌心,是一块小小的木牌。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。 “必。” 完整的“必”字。 他右手被砍,就用左手,用自己的血,在木牌上刻下了这个字。 刻完了。 刻完整了。 刻给他等的那个人看。 芈瑶攥紧那块木牌,木牌的棱角硌进掌心,硌得生疼。 她忽然想起扶苏握着她的手时,掌心的温度。 那温度,能暖人心。 可这块木牌,是凉的。 凉的像死人的手。 凉的像等不到的人。 芈瑶把木牌贴身收好,与那个锦囊放在一起。 一个暖,一个凉。 一个说“你若有事”,一个说“必救”。 她站起身,看着北方,看着武关的方向。 陛下,臣妾知道您担心。 可臣妾更知道,这个字,臣妾必须替他刻完。 --- 当夜,芈瑶在苍梧山口扎营。 帐外,篝火熊熊,女兵们轮流值夜。帐内,芈瑶坐在灯下,铺开一张纸,提笔给扶苏写信。 只写一个字。 “必。” 写完,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 然后她提起笔,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: “陛下,臣妾今日见到那个刻痕的人了。他死了,死之前用血刻了一个完整的‘必’字。臣妾不知道他叫什么,不知道他是谁的人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那封密报。” “臣妾只知道,他用命换来的消息,臣妾必须送到。” “明日一早,臣妾就进山。” “陛下,臣妾答应您,一定平安回来。” “可臣妾也答应他,一定要查出真相。” “一个是夫君,一个是陌生人。臣妾都答应了,就都得做到。” 她放下笔,吹干墨迹,折好信纸,装入竹筒,封上火漆。 “来人。” 亲卫应声而入。 “八百里加急,送武关。” 亲卫接过竹筒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 芈瑶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看向南方的苍梧山。 月色下,群山沉默如巨兽,蹲伏在黑暗里。 那里有三万骆越残部。 那里有“蛊神”的传说。 那里有她要查的真相。 那里还有——那个刻“必”字的人,没有等到的结局。 风从山里吹来,带着潮湿的瘴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。 芈瑶深深吸了一口气。 然后她转身回帐,和衣躺下。 闭上眼睛之前,她摸了一下胸口的锦囊。 暖的。 她又摸了一下那块木牌。 凉的。 一暖一凉之间,是她必须走的路。 --- 【章末钩子】 四更天,芈瑶忽然从梦中惊醒。 她猛地坐起,满头冷汗。 梦里,那个死人睁开眼睛,看着她,嘴唇一张一合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用断指的右手,在空中划着什么。 一道横,下面两笔。 不,不是“必”。 是另一个字。 芈瑶喘着气,点亮灯,取出那块木牌,就着灯火细看。 木牌上的“必”字,刻得很用力,每一笔都很深。可此刻,在跳动的烛光下,她忽然发现—— “必”字的最后一笔,收尾处,微微向上挑了一下。 那不是“必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