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敦启跪在地上没起来,仰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。 灯光映着景熙帝的侧脸,眉眼隽秀,鼻梁挺直,虽然是病中,仍透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峻。 他不过才二十出头。 三年前北境告急,满朝文武都说打不得,国库空虚,粮草不济,太后那边更是连上了三道懿旨,说什么“以和为贵”。 是这位皇上,咳着血在朝堂上拍了板。 “朕在位一日,东陵国便寸土不让。” 那一仗打了八个月,前方捷报传来时,长春殿的太医跪了一地。 景熙帝高烧三日不退,醒来后,头一句话问的是“朕的幽州收复回来没有”。 如今幽州城头的旗帜早就换了,边关百姓供着长生牌位,朝堂上,再没人敢当面顶撞这位年轻的帝王。 可他的身子,也肉眼可见地败了下去。 敦启不敢再想,撑着膝盖爬起来,去换了一盏参茶。 景熙帝接过去抿了一口,忽然问:“梁九阙呢?朕不是传他过来觐见?” 敦启动作一顿。 “回皇上,”他压低声音,“方才忠禧公公来报,梁掌使在来长春殿的路上,被太后宫里的人请去了。” “请去做什么?” “说是太后新得了几两新茶,邀请梁掌使过去喝茶聊天。” 景熙帝没说话。 殿内一时寂静。 外头阳光正好,透过菱花窗落进来。 他坐在那一片光影的边界,半边脸亮着,半边脸藏在阴暗里。 “喝茶。”他重复这两个字,“太后倒是好兴致。” 敦启不敢接话。 太后这哪里是品茶,分明是挖墙脚。 梁九阙是什么人?悬镜司掌使,天子的耳目,朝中多少官员的把柄捏在他手里,太后那头的账,只怕也没少记。 更何况,太后膝下有亲王,父亲是内阁黎首辅,本来就是树大根深。如今把手伸到悬镜司,怕不是要掐住他的咽喉? 景熙帝垂下眼皮,看着案上摊开的那本奏折,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了。 他想起那一年冬天,梁九阙跪在这里接掌悬镜司的印信时说的话: “臣这条命是皇上给的,臣这双眼睛,也只替皇上看。” 他信这话。毕竟,梁九阙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。 可太后来这一手,还是有点膈应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