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裴予汐盯着那条短信,足足看了三秒。 然后她笑了。 不是气笑,是觉得好笑——这种老掉牙的威胁手段,居然还有人用? 霍聿城从书房出来,正好看见她这副表情。 “怎么了?” 裴予汐把手机递给他。 霍聿城接过来看了一眼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 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 “刚。” 霍聿城没有废话,直接拨了个电话:“给我查这个号码,越快越好。” 挂了电话,他在裴予汐身边坐下,揽住她的肩。 “怕吗?” “怕什么?”裴予汐靠着他,“怕他们撕票?”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裴予汐叹了口气:“裴芷柔在不在他们手上,还不一定呢。万一是她自己演的戏呢?” 霍聿城的眼神微微一动。 “你是说——” “她失踪这么久,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。”裴予汐的声音淡淡的,“要么是真的被人绑了,要么就是她跟人合起伙来演戏。”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,缓缓开口:“不管是哪种,都不能掉以轻心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裴予汐点点头,“先查清楚再说。” - 半小时后,霍聿城的人回了消息。 号码是虚拟号,查不到源头。但通过对基站定位的分析,大致可以确定发短信的位置——城郊一个废弃的工业区。 “那个地方……”霍聿城的助理欲言又止。 “怎么?” “那个工业区,几年前被孙建业的公司买下来了。”助理的声音低沉,“虽然一直荒着没开发,但产权是孙家的。” 裴予汐和霍聿城对视一眼。 孙建业。 又是这个人。 “看来是冲着咱们来的。”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“不是冲裴芷柔。” 霍聿城点点头,眼底带着冷意:“她想用裴芷柔当筹码,逼你出面。” 裴予汐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 “那就陪他们玩玩。” 霍聿城看着她:“你想去?” “不去怎么知道他们想干什么?”裴予汐站起身,“放心,我不会一个人去的。” 霍聿城也站了起来,挡在她面前。 “我替你去。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:“不行。他们要的是我,你去没用。” “那我陪你去。” “你更不能去。”裴予汐看着他,“你是霍氏的总裁,万一出点什么事,霍家怎么办?天天和天骄怎么办?” 霍聿城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那我派保镖跟着你。” “可以。”裴予汐点点头,“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——” 她顿了顿,拿起手机,拨通了裴老教授的电话。 “奶奶,是我。” “汐汐?”裴老教授的声音带着疑惑,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?” “奶奶,我爸最近有没有联系过您?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裴老教授的声音响起:“他前天给我打过电话,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。怎么,出什么事了?” 裴予汐的心微微一沉。 “他说什么了?” “就问你现在住哪儿,天骄好不好,霍家那边对你怎么样。”裴老教授顿了顿,“我听着不对劲,就随便应付了几句,没多说。” “奶奶,”裴予汐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如果他再联系您,什么都别告诉他。就说您什么都不知道。” 裴老教授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声问:“汐汐,是不是他又惹什么事了?” “没有。”裴予汐不想让奶奶担心,“就是有些人想利用他,我提前防备一下。” 挂了电话,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揉了揉眉心。 裴凌志果然掺和进来了。 那个所谓的父亲,从来就没让她省心过。 霍聿城走过来,轻轻按住她的肩。 “别想太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,“不管他们想干什么,都有我。” 裴予汐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 那目光里,有她熟悉的坚定和温柔。 她忽然觉得,心里那股烦躁,被抚平了不少。 “好。”她靠着他,“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 - 第二天一早,裴予汐收到了第二条短信。 这次是一个地址,还是那个废弃的工业区。时间定在下午三点。 “一个人来,不许报警。”短信最后写道,“否则,你妹妹会死得很难看。” 裴予汐看完,把手机递给霍聿城。 “下午三点。”她说,“正好可以睡个午觉再去。” 霍聿城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 “你就一点都不紧张?” “紧张什么?”她挑眉,“他们敢动我,也得有那个本事。” 霍聿城没有说话,只是揽紧了她。 他知道,他的女人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。 她是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。 - 下午两点半,裴予汐准时出门。 霍聿城亲自开车送她,车上还有四个保镖,都是退役特种兵出身。 “到了之后,我们在外面等。”霍聿城看着她的眼睛,“如果有危险,立刻撤。不要逞强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裴予汐点点头,“你放心,我不会拿自己开玩笑。” 车子在离工业区一公里的地方停下。裴予汐下车,独自往前走。 身后,霍聿城和保镖们保持着距离,悄悄跟了上去。 工业区里一片荒凉,到处是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。裴予汐按照短信上的指引,走到最里面的一栋楼前。 楼门口站着两个人,看到她就让开了路。 裴予汐走进去,里面是一个空旷的车间。正中央摆着一把椅子,椅子上绑着一个人—— 裴芷柔。 她低着头,头发散乱,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衣服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但裴予汐注意到,她的手脚虽然被绑着,却没有挣扎过的痕迹。 听到脚步声,裴芷柔抬起头。 看到裴予汐的那一刻,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恨,有不甘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 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。 “嗯。”裴予汐站定,看着她,“你配合得挺好。” 裴芷柔的脸色微微一变。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字面意思。”裴予汐环顾四周,“演这出戏,你收了多少?” 裴芷柔的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 就在这时,车间深处传来一阵掌声。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,西装革履,戴着金丝边眼镜,脸上挂着笑容。 “裴小姐果然聪明。”他走到裴予汐面前,站定,“可惜,聪明的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 裴予汐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蚂蚁。 “孙建业?” “是我。”孙建业笑了,“裴小姐听说过我?” “刚听说。”裴予汐的语气淡淡的,“找我什么事?” 孙建业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欣赏。 “裴小姐果然爽快。”他说,“那我就直说了——我想和你谈笔生意。” “什么生意?” “很简单。”孙建业踱了两步,“你帮我在霍聿城那边说句话,让我拿下东区那个项目。事成之后,我给你这个数——” 他伸出五根手指。 “五千万。”他说,“够你花一辈子了。” 裴予汐听完,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她笑了。 那笑容,让孙建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 “孙先生,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,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——”她上前一步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五千万?你当我是要饭的?” 孙建业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知道霍聿城给我的信托基金是多少吗?”裴予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,“你知道霍家现在每年给我的分红是多少吗?五千万?连我女儿一岁的生日礼物都买不起。” 孙建业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 “裴小姐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——” “罚酒?”裴予汐打断他,“你打算怎么罚我?把我绑了?撕票?” 她笑了,笑得很轻蔑。 “孙先生,你是不是没搞清楚——现在是谁在跟谁谈生意?” 话音刚落,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 霍聿城带着四个保镖走了进来。 孙建业脸色大变,转身就想跑。 但他刚迈出一步,就被两个保镖按在了地上。 “你——”他挣扎着,抬头看向裴予汐,“你报警了?!” “没报警。”裴予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但比报警有用。” 霍聿城走到她身边,揽住她的肩。 “没事吧?” “没事。”她靠着他,“就是觉得,这人智商不太行。” 霍聿城低头看着她,眼底带着笑意。 “那回家?” “等一下。”裴予汐看向还绑在椅子上的裴芷柔。 裴芷柔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。 “姐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颤抖,“姐,我错了……” 裴予汐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她转身,对霍聿城说:“走吧。” “等等!”裴芷柔尖叫起来,“你就这么走了?我怎么办?!” 裴予汐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 那一眼里,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彻底的漠然。 “你想怎么办?”她问,“继续演?还是继续被利用?” 裴芷柔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裴予汐收回目光,挽着霍聿城的手臂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身后,裴芷柔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风声里。 - 回到车上,裴予汐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 霍聿城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:“你说,她怎么就那么蠢?” “谁?” “裴芷柔。”她睁开眼睛,“被人当枪使,还觉得自己挺聪明。” 霍聿城沉默了两秒,缓缓开口:“有些人,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错在哪。” 裴予汐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。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。 过了很久,她忽然说:“其实我刚才有一瞬间,想过救她。” 霍聿城看着她。 “但后来一想,”她笑了笑,“救了她,她也不会感激。说不定下次还会被人利用,再来恶心我。” 霍聿城握住她的手。 “你做得对。” 裴予汐靠在他肩上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窗外,夕阳正浓,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。 - 晚上,天天从幼儿园回来,一进门就扑向裴予汐。 “妈妈!我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!给你看!” 裴予汐接过画,上面是四个小人——爸爸、妈妈、他、还有一个躺在婴儿床里的妹妹。小人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:我最喜欢爸爸妈妈和妹妹。 “画得真好。”她揉了揉儿子的脑袋。 天天得意地笑了,然后又想起什么:“妈妈,今天俊逸师叔给我打电话了!他说下次来要教我变魔术!” “是吗?” “嗯!他还说,等妹妹长大了,要教妹妹变魔术!” 裴予汐笑了,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。 “天天,你喜欢俊逸师叔吗?” “喜欢!”天天用力点头,“俊逸师叔对我好,还给妹妹买礼物!” 裴予汐看着儿子那纯真的笑脸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,这个家,始终是她最温暖的港湾。 婴儿床里,天骄忽然醒了,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。 天天立刻从妈妈腿上跳下来,跑到床边。 “妹妹!你醒了!哥哥在这儿!” 他趴在床边,开始给妹妹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。 裴予汐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扬起。 霍聿城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 “在想什么?” “在想,”她靠着他,“有你们真好。” 霍聿城低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。 “我们也是。” 孙建业被带走的第二天,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圈子。 霍聿城没有报警,而是用了更直接的方式——他把孙建业这些年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,全部打包送给了他的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。 一夜之间,孙建业的公司股价暴跌,合作伙伴纷纷撤资,银行催着还贷。那个前几天还在裴予汐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,现在焦头烂额,连门都不敢出。 “比报警有意思。”霍聿城放下手机,对裴予汐说,“让他慢慢享受自己种下的苦果。” 裴予汐靠在沙发上,怀里抱着天骄,闻言笑了笑:“你这招够狠的。” “狠吗?”霍聿城挑眉,“我觉得挺温柔。” 裴予汐看了他一眼,没有揭穿他眼底的那抹冷意。 这个男人,护短的时候,从来不讲道理。 至于裴芷柔—— 那天之后,她就彻底消失了。 不是失踪,而是消失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,也没人去找。宋鸣打过一次电话,被霍聿城的人挡了回去。裴凌志和方芸倒是想去找,但刚有这念头,就被霍聿城的人“善意提醒”了一下,立刻缩了回去。 “她爱去哪去哪。”裴予汐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只要别再来烦我。” - 三天后,裴老教授又来了。 这次她是自己来的,没让人陪。进门的时候,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。 “奶奶给您炖的汤。”她把保温桶递给裴予汐,“您刚生完没多久,得好好补补。” 裴予汐接过汤,眼眶微微发热。 “奶奶,您怎么又亲自跑一趟?让人送过来就行。” “送过来哪有自己看着您喝完放心?”裴老教授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的天骄身上,“天骄这几天怎么样?” “挺好的,能吃能睡,就是晚上闹腾一点。” “小孩子都这样。”裴老教授笑了,“天天小时候不也这样?” 裴予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 天天那会儿,确实也挺能闹腾。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一个人带着,没人帮忙,硬熬过来的。 现在想想,那些日子虽然苦,但也挺过来了。 “奶奶,”她忽然问,“您当年一个人带着我爸,是不是也挺难的?” 裴老教授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难不难的,都过去了。”她拍拍裴予汐的手,“人这一辈子,哪能事事顺心?只要熬过去,回头看,都是风景。” 裴予汐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 她知道,奶奶这是在安慰她。 也是在看透了这么多年的是是非非之后,真正的释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