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纵然用“难以想象”,用“惊世骇俗”,用“骇人听闻”。 用世间一切震撼之词,也仍显得过于苍白。 因为语言,已经追不上现实。 而他们,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自己所熟悉的战争时代。 或许……早已结束。 …… 此时。 纵然以战功卓绝闻名于世的白起,此刻也难掩心中的震动,眼底隐约浮现出一抹忌惮。 他曾见过尸山血海,也曾踏过万军阵列。 长平之战,数十万赵军伏尸荒野,天地染赤,旌旗如林倾覆,哀嚎如潮奔涌。 那是人间所能承受的极限景象。 可此刻。 他却第一次感到——自己所熟知的一切战争经验,好似都变得渺小。 那钢铁铸就的庞然之物,威势骇人,几乎令人窒息,好似远古凶兽降临尘世,让人本能生出退意。 它不嘶吼。 不咆哮。 却比任何猛兽都更具压迫。 沉重履带碾过大地,泥土被压得塌陷,岩石在其脚下碎裂,连地形都在被强行改写。 它移动时,大地微震。 它停驻时,空气凝滞。 金属外壳反射冷光,如同披着铠甲的巨神。 那不是兵器。 更像是一种冷漠而绝对的力量具象。 白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 他在脑海中推演阵法。 骑兵冲击。 弓弩齐射。 盾阵包围。 火攻围困。 结果只有一个。 全灭。 没有阵型能够阻挡它。 没有血肉之躯可以逼退它。 它不疲惫,不恐惧,不迟疑。 它只是前进,稳定,冷酷,绝对。 白起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战争,正在脱离人类熟悉的形态。 嬴政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收拢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,几乎要被骨力撑裂。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 血意隐隐浮现。 可他毫不在意。 他死死盯着天幕,目光凝滞,好似要把那不断变幻的一切强行刻入心底,永不遗忘。 “此事并非白将军能力不足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。 “人与万物最大的分野,在于是否能够驾驭工具。” “野兽依赖爪牙。” “人类依赖器物。” “当第一块石头被磨成刃,当第一根木杆被装上锋芒,人便已不再只是生灵,而是创造规则的存在。” “自从人类握起兵刃的那一刻,便已踏上主宰天地的道路。” “无需与其硬撼。” “关键,是学会如何掌控它。” 他仍旧仰望高空,目光炽烈,好似能将天穹点燃。 第(3/3)页